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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方言词汇来源浅析(一)
作者:李赫宇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005    更新时间:2016-9-18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其形成的基础,北京方言也是一样,而倘若试图分析北京方言的形成基础,就需要结合北京的历史发展背景和方言特点来综合考察。

从北京的发展历程上来看,有两个相互交织的历史背景对北京方言的形成影响深远。第一,北京是明清两代的全国首都,这个地位对北京方言形成的基础意义最大;第二,北京是汉族和北方少数民族轮番控制和高度融合的地区,其中满语对北京方言的形成影响最深。所以,北京方言在一般的社会生产和生活来源之外,还有从这两个特定历史背景而衍生出的几个来源。

一、官话和文言的俗化

作为明清两朝的京城,北京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这个地位决定了官话和文言在官场、学校以及上层社会应用普遍,并成为北京方言形成的一个重要词汇来源。官话,即官员在官场上使用的语言。尽管明代和清代的官话在语音上的方言基础不同,但在正式场合讲话和书面行文上都是以文言作为基础的,这种情形可以从明清两代大量的官方档案和文献资料中得到证明。文言,即以古代汉语经典著作为典范的书面语。明清两朝不论官学私塾,学生上学都要诵读儒家经典,官署衙门的文书也要用文言行文。这个背景会使很多官话和文言词汇通过逐层效法流传到社会上,并通过民间演绎成北京方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然,为了适应口语特点,有不少来自官话和文言的词语在北京方言中是以俗化变异形态来表现的,譬如轻声、儿化、复合化,等等。如果剔除这些俗化因素,那么不难发现,北京方言中有很多词汇是从官话、文言,甚至是古汉语衍转而来的。下面试举几例来体味一下:

1、爵位、爵儿

这两个词都表示官位、职衔、级别的意思,其中,“爵儿”是“爵位”的俗化说法。比如:“这主儿什么爵位?”、“这俩人谁爵儿大?”。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前,这两个词在北京口语里还很常用,之后就逐渐被“官儿”、“级别”取代了。“官儿”也是北京方言中旧有的词汇;“级别”则属普通话中的词汇。“爵”表示“级别”的意思,起源于周代分封制,当时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北京方言中的这个词汇,当从官话或文言中因袭而来。

还有一个来自戏曲界的词——“角儿”,譬如旦角、主角。在北京话中本该读作jiaor,但在普通话中定音为jue,口语中也读作juer。这样,“角儿”就成了读音同“爵儿”相似的词。在上古,“爵”为酒器,“角”为制作“爵”的基材,“爵”和“角”因意象相连在古音上属于转语关系。在传统戏曲中,帝王将相是一大主题,戏中人物往往涉及官阶大小、爵位高低,所以戏曲界所说的“角儿”,其实也是从戏中人物的“爵位”衍转而来。这样来看,在具体词义上区不区分“角儿”和“爵儿”就变得无关紧要了,何况表级别义的“爵儿”在北京话中基本已经废弃不用了。

2、待见

“待见”一词在北京话中是一个“见”读轻声的常用词,一般表示喜欢。比如:“这孩子听话,特别招人待见”。查查源头,“待见”本从大臣等待皇上召见演化而来。皇上喜欢的人自然常常处于待见之列,久之“待见”一词就演化出了喜欢的意思。

3、待承

“待承”的词义是对待、热情招待,“承”读轻声。比如;“这回来的可是贵客,咱得好好待承人家” 。待,在古汉语中表等待、候着,在“待承”一词中表对待、招待;承,在古语中有奉迎、托着的意思,在“待承”中表示客气,所以“待承”一词是从古汉语词复合而来。

3、扱和蹅

“扱”和“蹅”在字典中都标cha,实际在北京话中,有的地方读cha,有的地方读chua。“扱”和“蹅”读音虽同,但在具体词义上有区别。“扱”,一般表示手的翻转动作,常用来表示北京小孩玩的某种游戏,譬如“扱羊拐”,“扱冰棍棍”。“蹅”一般表示脚的翻转动作,譬如“蹅了两脚泥”。从“扱”和“蹅”发音相同、抽象义相通上来看,这两个字都应该出自同一个词根,这个词根就是“舛”。《说文》:“舛,对卧也。”应该说,许慎的这个解释过于具体,不够准确。“舛”是个会意字,金文字形从左右脚相反构形,表示翻动或舞动双脚,有相背、不顺等字义。做字素时,“舛”常表示舞动或翻动双脚。比如,在“舞”和“粦”中,“舛”都表示舞动或翻动的双脚,抽象来说就是表示翻动或舞动。所以,从音义关系上来看,“扱”和“蹅”显然都是从“舛”这个古汉语词根衍转而来。其实,在北京远郊区,“舛”还有别的发音形式,例如在通州东南说“chua麦子”,而到了京北怀柔则说成“chuang麦子”。究其语义,二者都是指用双脚蹚开晾晒在麦场上的麦子。

4、归置、拾掇

在北京话里,“收拾”的意思常常可以用几个词来表示,除了“收拾”之外,还有 “归置”和“拾掇”。实际上在口语中,“归置”和“拾掇”比“收拾”使用得更普遍。“归置”一词好理解,就是归回原位妥善放置的意思,其中“归”和“置”用的都是两个字的本义。“拾掇”一词中的“掇”一般不单用,我们来考究一下它的本义。《说文》:“掇,拾取也。从手,叕声。”许慎解释的是大意,如果从字形解释得更具体一点,“掇”有挑拣聚拢的意思,而“拾掇”的意思则是把散落的东西分别聚拢起来,这和“收拾”的意思基本相同。不难看出,“拾掇”、“归置”都是以古汉语字词为基础复合而来,或者说都是以文言词为基础重组而来。

5、师傅

“师傅”一词在北京话中也是一个使用很广的词,考其来源也是一个出自官话和文言的复合词。“师”,本义指军队和军事长官,引申指能引导别人传授技能的老师。在孔子语句“三人行,必有我师”中,“师”就是指老师。“傅”,字形义指园丁,抽象义指辅助、教导、太子老师。清代把“师”和“傅”合起来组成“师傅”一词,用以称呼太子的老师。传到民间后一般管商号、工厂里传授知识或技能的人称作师傅,再后来则泛化成了一种广泛使用的尊称。

另外像承想、褒贬、醒昧儿、闲篇儿、巴结、害口、辙(途径、办法)、太岁、逞能、遛达、擎好、擎现成、脆亮、展盈、敞亮、、真章、懈怠(懈当)、阵仗、阵势、乱营、寒鸭儿、费劲、滋润、侃爷、胡侃、矫情、锒铛(没有着落)、流氓、差事、交差、闲差、碍事、东家等,也都可以被看作是从官话和文言衍转而来的词汇。

需要指出的是,有很多北京方言中的词汇进入普通话后,往往并不显得京味十足,好像它们就该是普通话中的应有词汇,这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有很多北京方言词语在构成源头和基础上原本就混合着官话和文言的因素,所以很容易同普通话达成契合。譬如爵位、待承、归置、拾掇、师傅、褒贬几个词,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再认为它们属于典型的北京方言词语了。

二、各地方言的汇入

明清两代,北京作为首都曾使全国各地的人员往来汇聚于此,官员军人自不必说,就是属于士农工商的平民百姓进入北京也是常事。特别是历史上几次较大移民运动对北京人口成分的改变,更是对北京方言形成了深远的影响。人口的移入往往意味着多种生活习惯的带进,其中自然也包括各地方言的汇入。这些来自全国多个地区的方言和北京原有方言融合,便构成了今天北京方言形成的又一主要来源。虽然进入北京方言的外地方言词不好区分,但从北京城区和郊区移民聚集区同有,或是从北京和外省同有的角度分析,还是能够找出一些方言词的原籍的。例如:

1、忒

 “忒”和“齁”是北京人常用的两个程度副词,其实这两个词并不属于北京方言特有的词汇,河北唐山、保定等地区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使用。

据说“忒”作程度副词的用法起源于宋代口语,本音读te。在北京方言中读te、读teitui的都有,这种情况反映了其来源的复杂性。另外,“齁”的情况同“忒”也差不多。《广韵·侯韵》:“齁,鼻息也。”所谓鼻息,其实是指一种喉音性鼾声,后引申指一种因寒冷诱发的哮喘病。因为人吃的太甜或太咸,也会导致嗓子不适,于是又引申为表示食物甜咸太过的形容词和刺激嗓子的动词,进一步虚化则变成了泛指程度太过的副词。虽然不能确切肯定这两个词是哪个地方的方言,但对于北京方言而言,则可以肯定不是独有的词汇,很可能是由移民带来的词汇。

2、丫头

河北的京东和京南、以及山西南部都有“丫头”一词。“丫头”之名,本从小女孩梳的抓髻得名,以后引申泛指所有未婚的女孩子。可能很多贫家女孩很小就到大户人家作使唤人,由此又有了“使唤丫头”一词。北京方言也有这两个词,用法与周边地区基本相同。另外,像汗褟儿、毛窝、屈说(冤枉别人)、咧咧、咋呼、碾子、舀子、车把式、局气(道义)、车乎(撺掇)等词,也都是北京与周边地区共有的方言词。这类词既可以被看作是华北方言区的用词,也可以被看作是随着移民进入北京方言系统的词汇。

3、解手

一般认为,解手一词来自迁徙的移民。明朝时期,有很多移民过程是强制进行的。为了防止移民逃跑,迁徙路上往往是用一根长绳把移民拴在一起,由士卒押解行进。如果有人内急就向士卒请求“解手”,表示需要“方便”。迁徙路途很长,久之,“解手”一词就成了“方便”的代名词,以后又把这个词带进北京,成为北京方言中表示上厕所的一种隐晦说法。从迁徙的距离和北京使用这个词的分布区域来看,“解手”一词应该来自山西移民的发明。山西移民的居住区域主要集中在北京城南的大兴地区。“解手”一词除了在城区使用外,就是在大兴使用的最普遍,而在京北地区基本都管上厕所叫“上茅厕”,京东地区则叫 “上茅房”。“上茅房”的叫法属于唐山方言的习惯说法,所以可以认为“解手”一词来自山西方言。再有就是“大小便”的说法,应该来自山东方言。山东方言管上厕所叫“上便所”,由此到北京方言中就演化成了“大小便”和“方便”的更隐晦说法。

4、栗巴儿

栗巴儿一词在北京方言中表示“生手”的意思,属于从山东方言“小栗巴”一词演化而来的词汇。“小栗巴”和“伙计”都是来自山东商人的用语,都有店员的意思,但具体所指是有区别的。“小栗巴”是指“小学徒”,也就是处在学徒期间的小孩子。“伙计”则是指“出了徒的店员”。“小栗巴”是个比喻性用词,源出于“栗子”。在山东,管带外皮的“栗子”叫“栗巴”,又叫“栗巴楞”。“栗巴”带刺还不成熟,所以用它来比喻刚学徒的“小伙计”。北京人把这个词泛化使用,既指所有业务不精的“新手”,也指不谙世事的人。除了“栗巴”之外,山东移民带入北京的词汇还有很多,譬如“家伙”(器物,某个人)、倒卧(冻饿而死的人)、掌柜(经理)、节骨眼(关节点)、买卖(商号)、何苦呐(劝解常用语),等等。

5、叫花子

江浙方言把乞丐称作“叫花子”,北京周边地区一般称“乞丐”为“要饭的”,所以这个词很可能是由江浙移民带进北京方言的。另外像“瘪三”、“王八”、“混混”等江浙用语,也有不少北京人使用。

另外、属于北京和其他地区同有的词汇还有:蛐蛐、刷刷(牙)、刷子、待会、愣会、土鳖,全须全尾、没头没脑、怯口(外地口音)、怯勺(不懂行事的人)、怯(qiě:生人、客人)、钱庄、票号、胡诌、挼(把纸、布变皱)、偄(人软弱)、斜楞、擿菜(择菜)、揉搓、摆弄、猴(抓)住、催巴、裉节、骨艮(颧骨)、踅摸、寻思、急眼、松泛、胡同(有观点认为来自蒙古语)、闲在、紧趁、趁手(称手)、暴土攘烟、囔囔吃吃、闹腾、闹心、没谱儿、腻为(畏)、欺生、认生、随群、街痞、机灵、激灵、嘬死、倒腾、捣鼓,等等。

三、满语特色的融入

清朝是以满族为主建立的满蒙汉联合政权,1644年随清军进入北京确立了对全国的统治。顺治年间,清朝在北京实行的是分城居住政策,北京的内城专供满人居住,严禁汉人进入,即使是汉族官员也要住在南边的外城。到了康熙年间,已允许少数汉族官员住进内城,同时为了满足内城旗人的生活需要,分城居住政策日渐松动。开始是在午门一代设立“宫市”,默许汉人到北京各个“庙市”经营生意,并赁屋居住。到康熙末年,很多汉族富商不仅住进北京内城,有的甚至还开设了店铺。应该说,这种改变对于促进北京商业发展和满汉民众融合都是有利的。

在语言文字方面,清朝是满汉两种语文都用。满人说汉语自然是跟汉人学的,但不是到北京才开始学,而是在关外时就开始学了,只不过当时普及度不高而已。定鼎北京后,绝大多数八旗兵及其家属迁移关内。进入北京的满人虽然还说满语,但为了应对不断增多的满汉交往,更有效地施行对汉族的统治,满人开始普遍学习汉语,到乾隆时期基本已是以汉语为主了。清末,在北京满人的日常语言中,虽然偶尔还会有个别满语词汇夹杂其间,但在总体上基本都是说汉语了。

在客观上,满族人学说汉语形成了两个结果:一是造成了满语在整体上的消失;二是造就了具有满语特色的汉语方言——北京方言。北京方言的满语特色主要反映在两个方面:一是语音方面。北京方言中的轻声、儿化、加缀、吞音、变音、变调等特点虽然具有华北方言的整体特征,但在音值、音调以及轻重搭配和使用频度上都有自己的特色,这些特色基本都与满语的特点有关。一是在词汇和构词方式上。北京方言中融入了很多满语词汇和以满语词汇为词根造出的词汇。下面我们重点从满语特色方面来看看北京方言的一些词汇。

1、炕单儿

“炕单儿”是北京话中常见的词汇。其中的“单”字,在汉语中一般表示“独个、单薄”的意思,表示大块布的意思应该与北京口语中的“洼单”有关。洼单,满语wadan,意思是“包袱皮”。“包袱皮”,就是包东西用的大块布。Wadan经过汉化改造,就有了“炕单儿”一词,进一步则扩展出了单子、床单、被单等词汇。

2、个色:满语encugese,或gesai,原意为特殊。在北京口语中转义为脾气古怪,别扭偏执,不好相处。北京口语中还有“葛”的简化用法,譬如“犯葛”就是找别扭的意思。

3、压步:满语yabumb,原意为走步、散步。在北京口语中简化成“压”,譬如“逛街”叫“压马路”。进一步引申为“脚”。比如“脚巴丫子”、“撒丫子就跑。”

4、咋吧:满语jabu,意思为答应、回答。在北京口语中转义为多嘴多舌,说个不停。又作张叭,表示能说会道或好张罗的人。“好张罗的人”虽然意思与汉语词汇“张罗人”非常接近,但往往含有“没事找事”的贬义。

5、挺:来源于满语ten,意为很、甚。在北京口语中使用频度很高,譬如“挺好的”、“挺差劲”、“挺像一个人”,等等。

5、侧棱(zhaileng):来自满语jailambi,原意为躲避。在北京口语中表示闪让,又转义为踉跄、歪斜。在实际口语中,侧棱还有很多变音性说法,譬如“侧不楞”、“躐巴”、“躐踕”。与汉语融合还有“侧歪”一词,表示倾斜或倒下,譬如“太累了,我得侧歪一会。”

6、颠儿巴:满语deyemb,意思为跑动、飞了。这个词似从汉语“颠簸”借入到满语,而后又从满语融入北京方言的词汇。“颠儿巴”在北京口语中一般表示人走路的姿态。还有一种简化的说法“颠儿了”,表示“走了”的意思。

此外,下列北京方言词也属于从满语而来的词汇:

邋遢:满语lekdey,意为“衣服下垂”,转义为不利落、不整洁。

胳肢:满语gejihesembi,意为搔腋下使其痒,复合词有胳肢窝,表示腋下。

尅:满语koikasambi,意为打架。在北京话中表示“打”,转义为批评。

摡搂:满语gaimbi,意为“取、要”,转义为揩油、搜罗。

抹挲:满语macimbi,原意为抹平褶皱、引申为抚平,做事。转义为抚慰,汉化复合词有“抹布”。

恨哒:满语hendumbi,原意为斥责,转义为吓唬。

央给:满语yandumbi yangge,原意为央求,委托。

如果从南宋和女真的关系算起,满族与汉族的交往有近千年的历史,所以有很多满语词汇很像是先从汉语借入然后又转入北京方言的。譬如“尅”,在山东方言中就有这个词,除了表示打和打架外,还表示斗棋牌和大吃大喝的意思,譬如“尅棋”、“尅饭”。由此来看,融入北京方言的满语词汇,其本身与汉语的关系是比较复杂的。

四、市民文化的渗透

作为全国的首都和大城市,北京不仅行业众多,商业繁荣,而且市民的文化生活也特别丰富,所以各种行业的术语以及演艺界的用语,对北京方言的渗透十分深入。北京人不仅喜欢欣赏和享受各种文艺形式的演出,而且在实际的社会生活中还热衷于效法各种文艺表演中的语言词句和表现风格。北京人说话有很多习惯来源于各种文艺表演形式的熏染,譬如比喻、夸张、绘形绘色、揶揄讽刺、诙谐幽默;再譬如语言中往往夹杂着大量的象声词、摹状词、调侃词、避忌讳词,等等。所以、从词汇方面来说,北京方言中不仅有来自各种工商业的用语,而且还有大量来自戏曲、评书、相声、大鼓、杂耍等各种行业的用语。如果我们对北京话的用词稍加注意,就不难发现其中往往包含着很多这类词语。

1、叫板:来自戏曲术语,原本表示戏曲人物演唱前用某种感叹语声向乐队发出伴奏暗示的情形。进入北京口语后,转义表示不服气,想较量的意思。

2、板眼:本指民族音乐和戏曲中的节拍,每小节中最强的拍子叫板,其余的拍子叫眼。到了北京方言中,可以用来比喻条理、层次、办法和主意等义。比如:“别看她人不大,说话可有板眼啦。”、“在这群人里,就数他板眼多。”

3、 跟包:旧时指专为某个戏曲演员管理服装及做其他杂务,也可以指做这种工作的人。在北京话中,常用这个词来表示无足轻重的人物,譬如:“你对他客气什么,他就是一个跟包的”。也表示给人当勤杂人员。老舍《骆驼祥子》:“赶明儿你不必拉车了,顶好跟包去!”

4、打圆场:是从一种戏曲动作程式“跑圆场”演化而来的词语。戏曲演员在舞台上按规定绕行环形路线称为圆场,圆场的速度往往由慢到快,因此又称跑圆场。在北京口语中,“打圆场”是指从善意的角度出发,以特定的话语来缓解紧张气氛、调节人际冲突的一种语言行为。

5、拿糖(搪):来自戏曲界的用语,本指依仗自身的某些优势或特别情形耍大牌或提出额外要求的作法。在北京话中泛化,常指某人不肯轻易答应别人邀请或所求之事的情形。

5、行头:原是称谓戏曲服装的术语。在北京话里常用来比喻工作场合所穿的观瞻服或工作服。

6、行当:原本是京剧界依据戏中人物性格特征对演员所饰角色进行分类时使用的术语,一般就是指对生、旦、净、丑等类型化饰演角色的称呼。在北京话中,“行当”一词常用来表示人们所从事的职业或工种,譬如“你是干什么行当的?”

7、三花脸,三花脸是传统戏曲中丑角的俗称。在北京话中,往往指现实生活中卑微的坏人,也指丑角的脸谱。譬如老舍《四世同堂》:“在汉奸里,老二也不过是个小三花脸儿,还离大白脸的奸雄很远很远。”

8、里格楞:来自京剧过门的象声词,在北京方言中常用来指蓄意敷衍。如:“你别老玩里格楞,办点真事行不行?” 也表示耍小聪明蒙人,“你少来这里格楞,我懂。”另外,来自京剧的象声词还有“噔格楞”,表示人唱唱咧咧,贪玩好乐。譬如:“你最好找点正事干,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噔格楞。”

9、双簧:源于北京的一种民间曲艺名称。演出时,由一人在前面表演动作,另一个人藏在后面或说或唱,二人紧密配合。在北京口语中,常把两人一唱一和、彼此一致的情形比喻为唱双簧,往往有讽刺意味。

10、垫话:来自于相声术语,原指相声正式内容开始前铺垫性表演的小节目或所说的开场白。在北京话中,一般用来表示托人替自己出面作铺垫或某人说过的话,使用时中间可加量词或副词。譬如“见到他你先替我垫个话,就说过几天我有事找他。” 再如:“这件事上边垫过话,甭管谁来都不能办。”

11、调侃:在相声术语里发音为diào kǎn,原表示相声界同行彼此之间说行话。在北京方言中发音为tiáo kan,多指用言语戏谑嘲弄别人、和他人开玩笑、或是用诙谐幽默的话调节现场气氛。如:“没想到,你也会调侃人。”

12、票友:北京口语称作票友儿。“票友”,最初是对业余演唱八角鼓演员的一种称谓,是从“票房”延伸而来。“票房”是指八角鼓业余爱好者自发结成的演艺社团。最初是票房成员之间互称“票友”,以后“票友”一词被引进北京方言,常用来指在某项文艺表演上有专业水准的业余爱好者。

13、挡口:又称搪口。在北京口语中常用来表示滑腻好吃的口感。如:“这些菜太素,吃着一点都不挡口。其实“挡口”一词,来源于饭馆行业所称的“挡口菜”。所谓挡口菜,就是指荤菜、大菜。由于挡口菜滑腻味浓,吃了后会降低人再吃其它东西的食欲,所以称为“挡口菜”。

14、吧唧(biaji):本为象声词,来源于吃饭时嘴发出的声音,常用于“吧唧嘴”一词,表示一种不雅的吃相。在北京口语中,“吧唧”既可以用于形容发出类似声响的动作,也可以单用一个“吧”字表示粘贴、巴结。譬如:“吧唧,碗掉地上了”、“吧唧,摔了个大马趴”、“人家不爱理你,你瞎吧什么”。

还有一个与嘴有关的词——咂磨,应该属于象声兼摹状词。其中,“咂”表示嘴唇嘬动时舌头与上腭接触发的声音;“磨”表示嘴唇抿动的状态。合在一起表示“品味”或琢磨,譬如:“咂磨滋味”、“你帮我咂磨咂磨,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北京人的口语中,往往可以经常听到很多象声词和摹状词,其实这种说话风格主要是受评书演员影响。在评书演员说书中,有时为了把故事说得活灵活现富有吸引力,常常会运用象声词和摹状词来增加语势和渲染情节。北京人经常听书,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把这种语言风格融入到了自己的语言习惯之中。所以,北京方言中的很多象声词和摹状词是从评书语言演化而来的。

以上对北京方言词所作的来源分析,仅是从几个特定角度进行的简单分析,它并不表明北京方言只有这几个词汇来源。应该说,除了这几个特殊来源之外,北京方言也同其他方言一样,还有按照方言系统的内生规律来衍转生词这个主要来源,不过那就属于需要做一般性研究的问题了。

总之,对于现代汉语而言,北京方言是一种有着丰富内涵的重要基础方言,对它的词汇来源做一些深度考释,不仅是很多人感兴趣的事情,而且对于发展普通话也是一件非常有现实意义的事情。

 

参考资料:

钱曾怡. 汉语方言研究的方法与实践. 商务印书馆.2009北京

胡明扬. 北京话初探. 商务印书馆.2005.北京.

故宫博物院八十华诞暨国际清史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紫禁城出版社.2006.11

庄宝国,吴建雍.《北京志·人民生活志》北京出版社.2007.8

碧水善空.北京话里的满语词.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76ec07010007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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