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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普及过程中新方言的“登注(enregisterment)”
——长沙塑料普通话的社会语言学调查研究
作者:许小颖,陈中…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343    更新时间:2016-9-26

 

 

                       (本文作者:许小颖,陈中钰,彭雪   单位: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摘要:新方言的登注enregisterment)”是近几年来美国社会语言学界热门的研究课题。该研究以历史研究、人类学、话语分析和社会语言学的访谈为基础,描述一组语言特征被看作是一种方言的过程,即开始的时候曾经一点也未被意识到,然后这些特征主要被看作是一定的社经济阶层的标志而开始使用而且被感知到,最后越来越被联系到一定的地域,进而逐渐被“登注”为方言的现象。目前长沙地区的塑料普通话就是一种由于普通话的普及而产生的正在进行中的“登注”现象。本文以新方言“登注”的视角,运用社会心理学的配对变语实验和社会语言学的问卷及访谈等调查方法,考察长沙地区人们对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认识以及使用状况,从而探究长沙塑料普通话作为一种新方言“登注”的发展情况。

 

关键词:登注  长沙塑料普通话 语言认知水平 语言态度 语言使用

 

Dialect Enregisterment during the Popularization Process of Putonghua
                             ---- A Sociolinguistic study on Changsha “plastic” Putonghua


  
Abstract:
Enregisterment is a quite new topic in American linguistics research.On the basis of historical research, ethnography, discoursee analysis,and sociolinguistic interview, research of enregisterment discribe how a set of linguistic features enregistered as a dialect. Recently, Changsha plastic Putonghua is a dialect which is being enregistered in process. This paper is a Sociolinguistic investigation which is conducted to implore the cognitive level of language, language attitude and language use of Changsha “plastic” Putonghua during the  enregisterment  process.
Key words: Enregisterment, Changsha plastic Putonghua, the cognitive level of language, language attitude language use

 

1、引言

新方言的登注enregisterment)”是近几年来美国社会语言学界热门的研究课题。这一概念最早见于Asif Agan 2003)的文章《文化价值的社会生活(The social Life of Culture Value)》一文。Danielson2006)指出这一研究“以历史研究、人类学、话语分析和社会语言学的访谈为基础,描述一组语言特征被看作是一种方言的过程,即开始的时候曾经一点也未被意识到,然后这些特征主要被看作是一定的社经济阶层的标志而开始使用而且被感知到,最后越来越被联系到一定的地域……进而被“登注为方言”。JohnstoneAndrus Danielson200678)认为他们开展的“登注”研究的方法对观察语言和意识变化是敏锐的,它不仅对在媒介中传播的语言的概念的观察相当敏锐,对特定说话人的生活经验的观察也十分敏锐。

在我国语言演变的过程中,新方言变体产生的现象也很普遍。在语言接触的过程中,很多方言区都会在一定的人群中产生新的方言变体,如北京的部队大院的普通话,各地的军话等,最初也都经历了一段“登注”的过[1]。长沙“塑料普通话[1]则是与普通话推广政策密切相关的新方言“登注”现象。

长沙是湖南的省会,是湖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位于湖南省东部偏北,湘江下游。长沙方言属于湘方言的长益片,其内部有老派、新派差异,两派差异表现在声母、韵母方面,它们的声调、语调并无差异。长沙方言是湘语发展变化较快的一支,所以方言学界以长沙话作为“新湘语”的代表。

长沙与全国各地来往密切,全国各地之间的交流不断增多,加上近年来全国普通话推广力度的加强,长沙人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起盛行学习和使用普通话。在这样的大趋势下,在长沙方言区,长沙方言已渐渐被普通话所“蚕食”,日常交际用语由长沙方言向普通话过渡趋势也逐渐明显,但其表现多为普通话、长沙地方普通话、长沙方言杂糅使用。 相当部分长沙方言词汇的使用频率下降,大部分年轻长沙人方言词汇发音困难。长沙各地,人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使用普通话而非长沙话。长沙青少年群体的语言生活已经呈现出较为典型的双语并存局面。在此情况下,于大部分新生代长沙方言区人群中,形成了与标准普通话具有一定差异、带有方言色彩的长沙方言式普通话——使用者多诙谐地将其称为“塑料普通话”。“塑料”相对于“钢铁”而言,比喻此普通话不够“过硬”,不够标准。

长沙塑料普通话作为一种渐渐代替方言使用的新的语言变体,使用范围十分广泛,并且近年来呈不断扩大趋势。不少长沙人在家中说长沙方言,在外交流用长沙塑料普通话。相当一部分长沙当地人不能区分其与标准普通话的区别,在商场、政府、学校以及许多公开场合,将长沙塑料普通话当作“官话”使用。学生、年轻工薪阶层人群在日常生活中使用长沙塑料普通话的情况尤为普遍。甚至,在湖南的一些媒体节目(如《越策越开心》《快乐大本营》)中,主持人(如汪涵、何炅)也不时将长沙塑料普通话与普通话交杂使用,以达到娱乐目的。

劲松,牛芳(2010)《长沙地方普通话固化研究——地方普通话固化的个案调查》已经对长沙的塑料普通话作了一次调查,该调查也得到了不少有意义的结果,该文将长沙塑料普通话认为是长沙地方普通话的一种固化个案,他们认为“这种地方普通话人言人殊,长沙人一律谑称为‘塑料普通话’”,同时观察到“有一些长沙人说一种比较一致的不标准普通话(即本文所指的长沙塑料普通话),这些人大多是50岁以下,主要是30岁以下的群体。”但该文未从新方言“登注”的角度对“塑料普通话”的产生及被目前被认知的情况作深入探讨。本文拟以长沙塑料普通话为例初步探讨该方言变体“登注”过程中的现象和规律,因为这是一种非常值得关注的产生于普通话普及过程之中的“正在进行中”的“登注”现象。

2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语言特点简述

21 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语音特点

长沙塑料普通话在语音特点上结合了长沙方言与普通话各自的某些特点,大体上讲,在声韵拼合方面遵循的普通话规则,而声调和语调重音受长沙方言影响较多。

2.1.1音段特征

除了个别词汇发音以及韵母in-ing不分外,长沙塑料普通话的声母、韵母以及声韵配合关系基本与普通话一致。如果在音段特征上与普通话还有其他不一致的地方,说塑料普通话的人往往会认为对方说的是地方普通话。

2.1.2音段特征

受长沙方言发音的影响,长沙塑料普通话与普通话的主要区别便在于其超音段特征——声调、语调上面。由于双音节词在普通话中所占比例最大,这里就长沙塑料普通话的双音节词发音,通过“长沙塑料普通话双音节词声调调值语音实验”及“长沙塑料普通话双音节词重音判读实验”两项实验结果来分析比较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超音段特征。

实验材料与实验安排均借鉴于林茂灿、颜景助、孙国华的《北京话两字组正常重音的初步实验》一文。共调查了两位发音人,W H。两人均为土生土长的长沙人,并且从未有外地工作或求学经历,语言生长环境较固定,且均从小学起开始学习普通话,日常交流使用长沙方言、普通话以及长沙塑料普通话,音色明亮,发音清晰。实验过程中,要求发音人尽量以匀速均力朗读材料中的词语,使其在读实验词语时保持在相同语气中,朗读时均使用说长沙塑料普通话时的语调,每个词语至少朗读三遍以确保最终数据稳定。在词重音判读实验中,还设置有两位听音人,AB,均为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熟练掌握语音学相关知识并从事过方言调查研究工作,均以一级乙等成绩通过国家普通话水平测试,其中A为北京人,B为长沙人。

2.1.2.1声调特点

我们根据录音数据记录频率值,并将频率值换算为五度值。结果表明,长沙“塑料普通话”的声调系统中调类已随普通话归整为四类: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区别于长沙方言,去声不分阴阳,无单独的入声调类。但“四声”的调值却大部分依袭了长沙方言声调:阴平多读成半低平调或中平调(部分字读音于调尾略微上挑),调值为223334;阳平多读成半低升调或低升调,调值为232413;上声多读成中降调或半低降调,调值为2131;去声多读成半高平调或高平调(部分字读音于调尾略微上挑),调值为444555

进一步分析以上实验结果,发现长沙塑料普通话双音节词在语流中也存在变调情况:

①上声与平声相连时,前一个上声由中降调变为低降调(半上),如“统一”、“扫除”等,调值变为21

②上声与上声相连时,前一个上声由中降调变为中升调,如“语法”等,调值变为24

③阴平位于后字时,容易带有降调成分,如“花生”、“电机”等,调值变为2132

④阳平位于后字时,也容易带有降调成分,如“铅球”、“人情”、“带鱼”等,调值变为32

其中上声变调部分,与普通话的上声变调有相似之处,而长沙方言中不存在此类变调读法。

2.1.2.2词重音特点

长沙塑料普通话双音节词重音判读实验中,根据两位听音人的记录,其对于发音人WH朗读的双音节词重音感知分别如下表示:

表一    词重音听辩结果

 

听音人A的词重音听辨结果

听音人B的词重音听辨结果

发音人

前字重

两字同重

后字重

前字重

两字同重

后字重

W

67

15

21

59

23

21

H

63

20

20

64

17

22

    由此可见,两位听音人认为W以长沙“塑料普通话”语调朗读的双音节词中前字重的比率为57.0%65.0%,后字重的比率为20.0%,而难以分辨前后两字轻重的占14.5%22.0%;认为H以长沙“塑料普通话”语调朗读的双音节词中前字重的比率为61.0%62.0%,后字重的比率为19.4%21.4%,而难以分辨前后两字轻重的占16.5%19.4%。可以推断,从听辨角度,长沙塑料普通话中,双音节词的发音以前字重为主,其次,双音字后字重与两字同重的读法出现频率基本相当。而在《北京话两字组正常重音的初步试验》中,“大多数听音人认为103个两字组中大多数后重;没有一个两字组一定要读前重。”长沙塑料普通话双音词重音听辨实验结果刚好与普通话呈相反情势。

因此,在词语重音模式上,普通话双音节词的轻重音模式绝大多数为“中•重”式,即重音位置处于后字(如“国家”“伟大”“军队”等),其次有少数“中•次轻”式(如“工人”“手艺”“娇气”等),以及少量“重•最轻”式(如“耳朵”“妈妈”“克服”等)。长沙塑料普通话不带轻声双音节词重音的分布模式以“重•中”式(如“白菜”“黄酒”“辣椒”等)为主,只有极少部分为“同重”式(如“发抖”“大麦”等)和“次轻•中”式(如“秦腔”“扫射”等)。因此,在正常重音层面,除却轻声因素,即普通话“重•最轻”式,普通话与长沙塑料普通话的各种轻重音模式所占比例刚好相反。大多数普通话双音节词读后字重音,而大部分长沙“塑料普通话”双音节词读前字重音。

2.3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词汇和语法特点

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词汇和语法总体上与普通话比较接近,但同时也吸收保留了一些具有浓郁的长沙方言特点的词汇、词法和语法格式,体现了一种杂糅性。

长沙塑料普通话是在新湘语的代表点——长沙产生、发展起来的,在词汇的选用上,它不可避免地受到长沙方言的影响,语言系统当中保留了相当多的长沙方言特征词,这些词在使用时基本保留长沙方言的读音。如“搭帮(多亏) 罢是(特地) 毛毛(小婴儿) 娭毑(祖母;奶奶)”等。在词法上,一些长沙方言独有的词缀,如“子”尾词(蚂蚁子,老鼠子,麻雀子,蜘蛛子),以及构词格式如 XA的(清甜的,津咸的, 撇淡的)”,[2] “很AA(很多八多、很早八早、很高八高)”,[3] XAA(干冷子冷 死慢子慢)”[4] ,“XAYA (擂急火急,挤密砑密,夹多粒多, 结筋掼筋)[5]等格式都被长沙塑料普通话全盘接收。但同时,受普通话推广普及的影响,长沙塑料普通话中吸纳了许多普通话词汇,而不采用长沙方言词的说法。例如,以下词只用于长沙方言,长沙塑料普通话则采用普通话词的说法,如“呷饭(吃饭) 打讲(说话;商量) 冇(没有) 出老(显得老)”等。

在语法上,长沙塑料普通话吸收了长沙方言中一些带有方言特色的动态助词和语气助词。长沙塑料普通话里的动态助词明显比长沙方言中的少。据鲍厚星《长沙方言研究》(1999),长沙方言共有10个动态助词,分别为咖、哒、咖哒、咖……哒、得、过、去来、着、起以及到(其中咖和哒为借字)。这些动态助词在长沙塑料普通话中保留用法的只有“得”[6]和“起”[7]。长沙塑料普通话的一个明显特点就是语气词丰富,这与长沙方言语气词数量大有紧密联系,表现在(1)不少语气词能读全调,能重读,音值能延长,不像普通话那样读成轻声;(2)使用频率高,不少语气词有表停顿或提示下文的作用,可以用于句中任何一个成分的后面。长沙塑料普通话经常使用的语气词如“唦、咧、是、啊,啰、咧、啵、吧、啊、啦、咧、呗”等等。长沙塑料普通话也保留了长沙话的一些特殊语序[8]和特殊句式。[9]

3长沙塑料普通话“登注”情况调查的设计与实施

31调查工具设计

3.1.1问卷设计

问卷调查法是社会语言学研究中收集数据的重要方法。为了全面了解长沙地区人们对于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语言态度,以及具体的语言使用情况,我们设计了一份调查问卷以收集相关数据。为方便被试作答,问卷中的题目基本全部为封闭式问题,极少数为开放式问题。问卷由“问卷一”“问卷二”两部分组成。在问卷之后,我们还设计了一个小的访谈提纲以帮助进一步调查分析。

1)问卷一设计:

“问卷一”又分为“被试背景资料”以及“听录音进行判断”两部分。被试背景资料包括:性别,年龄,所处阶段,出生地以及父母职业。由于需要调查长沙地区人们对长沙塑料普通话的看法,因此被试所习惯使用的语言也是一个重要参考因素,因此我们在背景资料中还加入了:在哪里度过童年和母语类别两项。

“听录音进行判断“部分,我们首先准备了四段录音,分别代表普通话、长沙话、长沙塑料普通话以及长沙地方普通话。针对这四段录音所代表的话,我们设计了问题以判断被试对这四种话的基本认识和语言态度。在基本认识方面,被试需要回答录音中分别有几种话,以及填写名称,就自己对几种话的使用程度、区分程度以及转换程度进行判断。在语言态度方面,参考了龙惠珠在《从职业背景看语言态度的分层》中的观点,从亲和力层面和社会地位价值层面分别设计了四个问题(亲和力层面——幽默、实在、友善、热情,社会地位价值层面——学历、富裕程度、个人才能、社会地位)要求被试对四种话分别进行判断,判断采用五度阶。

在“问卷一”最后,我们也使用五度阶要求被试对自己的长沙话以及普通话水平进行自测,以便补充语言背景的调查。

2)问卷二设计:

“问卷二”为具体语言使用状况调查,也是我们这次调查的重点。语言使用状况制约了新方言的产生及发展,也是本调查最主要的语言制约因素。我们主要针对具体场景、具体情绪、具体交谈对象、具体人群等几个内容设计了表格,调查长沙地区人们在某场景、某情况下与某类人更倾向于选择说哪种话。

3.1.2录音资料

1)录音人: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的研究生,土生土长的长沙人,获得全国普通话等级考试一级乙等证书,曾经担任过主持人、辩论赛辩手工作,能说标准的普通话,也能说地道的长沙话、长沙塑料普通话,是调查所需要的最佳发音人。

2)录音语料:

参考《母语为长沙方言的青少年的语言态度和语言使用情况》一文,选定了一篇时长约为50秒的短文《北风和太阳的故事》。这篇短文既有故事情节叙述,又有人物对话描写,普通话版本、长沙方言版本和长沙塑料普通话版本在语音、词汇和语法上都有着较明显的差异。此外,本文的语言简易,易于理解,是一篇很有代表意义的文本材料。由录音人分别用纯正的普通话、地道的长沙话、地道的长沙塑料普通话和模仿奇志大兵相声中的夸张长沙地方普通话朗读一遍,合计四段录音共五分钟。

3.1.3调查对象背景分析

我们共发放了115份问卷,回收了104份有效问卷,回收率为90.43%104个被试的个人背景如下:44名男性,60名女性;年龄在15-25岁间66名,25-35岁间27名,35-45岁间6名,45-55岁间5名;1名高中生,27名大学生,27名研究生,49名已工作;63名出生于长沙,41名出生于其他地区;66名在长沙度过童年,38名在其他地区度过童年;50名被试母语为长沙话,27名为普通话,27名为其他方言。

3.1.4调查实施步骤

我们要求被试在填写问卷之前,先听完四段录音。播放录音的顺序按照普通话版、长沙话版、长沙塑料普通话版和长沙地方普通话版的顺序,为使被试难以觉察这是来自同一录音者的声音,在四段录音之间插播一小段轻音乐。填写完问卷之后,我们有针对性地对个别被试进行进一步访谈。

在调查之前,我们对调查结果进行了一定假设。如假设:在语言态度方面,长沙话、长沙塑料普通话的亲切感更强、亲和力更高,而普通话的社会地位价值更高;在使用状况方面,家庭谈话以及日常生活情况中,长沙话、长沙塑料普通话的使用频率更高,在学校中长沙塑料普通话、普通话的使用频率更高,而在正式情况、公共场合里普通话的使用度更高。

4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调查结果及分析

4.1调查对象对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认知水平

我们设计的四段录音中的第三段录音是录制为长沙塑料普通话的,分析结果表明,104个被试中只有两人将第三段录音听成长沙地方普通话,而将第四段录音听成长沙塑料普通话,与我们的预测相反,而其他近90%都能判断出第三段录音为长沙塑料普通话,这说明我们的调查对象对于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认知程度是非常高的。

但是也有许多人把第四段录音中我们预设的长沙地方普通话回答成“比较土的塑料普通话”、“怪怪的塑料普通话”、“有点搞笑的塑料普通话”,或者干脆认为与塑料普通话没有很大区别,这说明虽然一般人都能分辨出塑料普通话,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于塑料普通话与长沙地方普通话的区分不是特别明晰;从对语言的区分程度来看,问卷结果显示,区分程度上,长沙塑料普通话与长沙地方普通话的能清晰区分程度最低,只有55.8%,其他几种话之间的区分程度都在76%以上。这就涉及到一个“塑普”是否存在标准的问题,问卷数据统计显示,对于“长沙塑料普通话是否存在标准之说”,“非常同意”和“同意”的比例分别是6.8%33.01%,而“不确定”、“不同意”和“很不同意”的比例分别是29.13%28.16%2.91%,持肯定态度的只占39.81%,否定和不确定态度的是多数,同样,大多数人还是认为长沙人说得不标准的普通话就是长沙塑料普通话。

这些都表明大多数人在“普通话”、“长沙话”以外已经有了“长沙塑料普通话”的概念,但是对于它的范围边界的判定还比较模糊,有的人认为那些乡音浓重、带有很厚方言色彩的地方普通话不能算作长沙塑料普通话,有的人却认为它们只是一个概念里的两种程度轻重的变体,不应该将它们区分为两种话。  

4.2被试对几种话的语言态度

针对录音中出现的四种话,我们的问卷上设计了八道题,以便将被试对这几种话的语言态度分成两个层次:亲和力层面——幽默、友善(愿意帮忙)、实在(有什么说什么)、热情;社会地位价值层面——学历、富裕程度(经济条件好)、个人能力(努力上进)、社会地位。

问卷结果显示,在亲和力层面:被试普遍认为长沙地方普通话的亲和力最高,长沙话与长沙塑料普通话次之,普通话的亲和力最低;而在社会地位价值层面:除了对于普通话社会地位价值高呈普遍肯定态度之外,被试对于其他三种话的社会地位价值判断多为一般程度,其中,长沙塑料普通话的社会地位价值高于长沙话与长沙地方普通话。

具体结果如下:

表二  被试对几种话的语言态度

 

 

较高

一般

较低

很低

幽默度

普通话

1.0%

8.7%

23.1%

35.6%

30.8%

长沙话

11.5%

51.0%

16.3%

17.3%

1.9%

长沙塑料普通话

11.5%

33.7%

39.4%

9.6%

2.9%

长沙地方普通话

57.7%

29.8%

5.8%

3.8%

1.9%

友善度

普通话

31.7%

33.7%

26.9%

6.7%

1.0%

长沙话

20.2%

40.4%

30.8%

5.8%

1.9%

长沙塑料普通话

24.0%

44.2%

25.0%

2.9%

1.9%

长沙地方普通话

18.3%

31.7%

31.7%

8.7%

5.8%

为人实在

普通话

12.5%

25.0%

47.1%

10.6%

4.8%

长沙话

21.2%

36.5%

35.6%

5.8%

0

长沙塑料普通话

6.7%

40.4%

46.2%

4.8%

0

长沙地方普通话

14.4%

24.0%

41.3%

12.5%

4.8%

热情度

普通话

7.7%

18.3%

51.0%

18.3%

4.8%

长沙话

14.4%

30.8%

47.1%

5.8%

1.0%

长沙塑料普通话

14.4%

38.5%

39.4%

4.8%

1.0%

长沙地方普通话

26.9%

37.5%

25.0%

8.7%

1.0%

学历

普通话

26.0%

36.5%

32.7%

2.9%

1.9%

长沙话

1.9%

12.5%

69.2%

13.5%

1.9%

长沙塑料普通话

1.9%

19.2%

61.5%

14.4%

1.9%

长沙地方普通话

1.9%

5.8%

51.0%

32.7%

7.7%

富裕程度

普通话

10.6%

24.0%

57.7%

4.8%

2.9%

长沙话

3.8%

12.5%

71.2%

8.7%

2.9%

长沙塑料普通话

1.9%

18.3%

69.2%

7.7%

1.9%

长沙地方普通话

4.8%

6.7%

62.5%

18.3%

5.8%

个人能力

普通话

22.1%

32.7%

40.4%

2.9%

1.9%

长沙话

5.8%

10.6%

71.2%

7.7%

2.9%

长沙塑料普通话

6.7%

25.0%

52.9%

10.6%

2.9%

长沙地方普通话

4.8%

12.5%

50.0%

22.1%

8.7%

社会地位

普通话

13.5%

25.0%

51.0%

6.7%

3.8%

长沙话

2.9%

8.7%

69.2%

13.5%

4.8%

长沙塑料普通话

1.9%

16.3%

59.6%

16.3%

4.8%

长沙地方普通话

2.9%

6.7%

56.7%

24.0%

7.7%

因为亲和力关系到语言在人的情感上的认同感,而社会地位价值关系到人在理智层面对语言的使用意愿,由以上结论可以看出,长沙人对于长沙话、长沙塑料普通话和长沙地方普通话的认同度都较高,而对于普通话的使用意愿“一边倒”呈现出最高。在这二者之间,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认同度与使用意愿均为仅次于最高的存在。

4.3 被试语言水平自测

问卷结果显示,被试普遍认为自己的普通话水平比较好,而长沙话水平一般。被试的普通话水平自测结果显示,“不太会说”和“不会说”两个选项比例为0;而被试的长沙话水平自测结果中,“不太会说”和“不会说”两个选项仍占有小部分比例。

具体结果如下:

表三  被试语言水平自测比例

 

水平很高

水平较高

水平一般

水平较低

水平很低

普通话

17.31%

55.77%

25.96%

0

0

长沙话

16.35%

26.92%

42.31%

10.58%

3.85%

由此可以看出,多年推普工作的影响,普通话在长沙地区的地位逐渐显著,而长沙方言的使用度逐渐减低,普通话正在逐渐同化长沙方言。这也可以视为“长沙塑料普通话”出现的一个背景条件。

4.4 语言熟练程度分析

针对四段录音所代表的普通话、长沙话、长沙塑料普通话和长沙地方普通话,我们设计了问卷判断被试对四者的使用程度。问卷结果显示,被试的普通话使用程度最高,长沙塑料普通话次之,长沙话使用程度稍低,长沙地方普通话的使用程度最低。

具体结果如下:

表四   语言熟练程度分析

 

能熟练地说

基本能说

一般

不太会说

完全不会说

普通话

65.38%

27.88%

5.77

0

0.96

长沙话

50.96

25.96

15.38

6.73

0.96

长沙塑料普通话

56.73

28.85

6.73

3.85

3.85

长沙地方普通话

22.21

25.00

21.15

24.04

7.69

4.5语言区分和转换程度分析

在会说这几种话的前提下,我们进一步就被试说话时,对这几种话的区分意识和转换灵活度进行了调查。问卷结果显示,区分程度上,除了长沙塑料普通话与长沙地方普通话的区分程度稍低之外,其他几种话之间的区分都基本没有问题;在使用时的转换程度上,均有不能灵活转换的情况出现,比较之下,还是长沙话、长沙塑料普通话和长沙地方普通话三者之间的转换使用问题较大,其中长沙塑料普通话和长沙地方普通话之间的转换使用灵活度最低。

具体结果如下:

 

                           图一   语言区分程度

 

 

 

图二   语言可转换程度

  

由此可以看出,长沙地区人们,在对于长沙塑料普通话和说不标准的长沙地方普通话的区分上还是存在一点小问题,但基本可以区分;但是在使用方面,长沙地区的人们在长沙方言和普通话之间不能完全灵活转换,这种不能转换的情况尤其出现在长沙话、长沙塑料普通话以及长沙地方普通话之间。长沙人可能有对于长沙塑料普通话的认识和区分意识,但是在使用上还是容易与长沙话、或者长沙地方普通话进行混淆。

46在各种不同场景中更习惯说的话

我们设定了如下场景,得到的数据统计如下:

  

图三   不同场景中更习惯说的话

 

 

通过上表我们可以看出,在比较正式、规格较高的场合,使用普通话的人数总是占绝大多数的,比如学校、商场、银行营业厅等,分别是59.6%47.1%60.6%,特别是在正式场合发表演讲之类,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使用普通话(95.2%)。相反,比较随意、规格较低的场合,长沙话则是主流,如在家中(58.7%)、在杂货市场(69.2%)。相比长沙地方普通话而言,长沙塑料普通话覆盖了所有场景,在娱乐场所的使用比例最高,达到26%,其次是在学校(23.2%)和在商场(20.2%),不过在所有场景中它的使用率都没有达到第一,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长沙塑料普通话是普通话和长沙话使用过渡中的一种补充。

47在各种情况下比较喜欢说的话

我们设定了如下一些情况,得到的数据统计如下:

表五  各种情况下比较喜欢说的话

 

普通话

 

长沙话

 

长沙塑料

普通话

长沙地方

普通话

无所谓

疲劳

27.9%

52.9%

18.3%

1%

0

强调

35.6%

 46.2%

16.3%

1%

1%

生气

16.3%

64.4%

17.3%

1%

1%

为难

33.7%

36.5%

27.9%

1%

1%

争论

30.8%

46.2%

22.1%

0

1%

1数到10

54.8%

35.6%

7.7%

1%

1%

匆忙

26.9%

51%

20.2%

0

1.9%

在危险中

41.3%

37.5%

19.2%

1%

1%

其他情况

39.4%

34.6%

22.1%

1.9%

1.9%

从以上数据中可知,在表达情绪方面,长沙话是主流,如在疲劳、强调、生气时的使用比例都超过或将近50%,其他方面的使用比例也在30%以上,大都超过了普通话,但是在“从1数到10和“在危险中”普通话的使用比例超过了长沙话。而除了“从1数到10这一项,长沙塑料普通话在各种情况下的使用比例都在15%以上,但最高也没有超过30%

48与不同对象交谈更常使用哪种话

我们为被试设定了如下交谈对象,得到的数据统计如下:

 

 

 

表六  各种情况下比较喜欢说的话

使用比例

普通话

 

长沙话

 

长沙塑料

普通话

长沙地方

普通话

无所谓

父母

15.4%

55.8%

23.1%

1.9%

3.8%

老师

68.3%

10.6%

21.2%

0

0

同学和朋友

30.8%

35.6%

33.7%

0

0

亲戚(老年)

16.3%

63.5%

15.4%

2.9%

1.9%

亲戚(中年)

14.4%

64.4%

16.3%

2.9%

1.9%

亲戚(青少年)

21.2%

46.2%

27.9%

1.9%

2.9%

陌生人(不知对方来自何地)

78.8%

8.7%

11.5%

1%

0

陌生人(已知对方是长沙人)

24%

59.6%

12.5%

1%

2.9%

 

通过以上数据我们可以发现,在父母、同学朋友和家中亲戚这些关系亲昵的人交谈时,大多数人都是选择使用长沙话的,并且,除了和老年亲戚交谈这一项,和以上对象说长沙塑料普通话的比例都超过了使用普通话的比例,尤其是与同学朋友交谈这一项,使用普通话、长沙话和长沙塑料普通话的比例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说明大多数被试在与同龄人的交往中更多人选择使用长沙塑料普通话;而68.3%的人对老师说普通话,因为与老师交谈需要比较客气正式,也与在校园推行普通话的影响分不开,但是仍有21.2%的人选择使用长沙塑料普通话与老师交谈,使用长沙话的只有10.6%。与陌生人交谈时,不知道对方来自何地与已知对方是长沙人对普通话和长沙话的使用比例有很大区别,而对长沙塑料普通话的使用情况基本没有影响。

49在被试观察中周围不同对象最常讲的话

我们为被试设定了如下观察对象,得到的数据统计如下:

表七  在被试观察中周围不同对象最常讲的话

 

普通话

长沙话

长沙塑料

普通话

长沙地方

普通话

无所谓

父母

16.3%

61.5%

16.3%

2.9%

2.9%

老师

64.4%

13.5%

19.2%

2.9%

0

同学和朋友

21.2%

43.4%

34.6%

1%

0

亲戚(老年)

12.5%

73.1%

5.8%

5.8%

2.9%

亲戚(中年)

12.5%

71.2%

7.7%

4.8%

3.8%

亲戚(青少年)

18.3%

49%

26%

3.8%

2.9%

服务人员

37.5%

21.2%

38.5%

2.9%

0

政府办公人员

39.4%

21.2%

30.8%

7.7%

1%

杂货店老板、小商贩等

4.8%

81.7%

4.8%

6.7%

1.9%

电台节目主持人、播音员等

97.1%

1%

1%

0

1%

咨询业人员(如律师等)

70.2%

4.8%

20.2%

3.8%

1%

医护人员

42.3%

26.9%

25%

3.8%

2%

公交车司机、售票员

5.8%

78.8%

9.6%

4.8%

1%

从以上数据中我们可以看到,长沙塑料普通话在商场、餐厅及各营业厅的服务人员当中使用比例最高,达到了38.5%,并且超过了普通话(37.5%)和长沙话(21.2%),成为该行业最常使用的语言。

长沙塑料普通话使用比例紧随其后的是同学和朋友(34.6%)和政府办公人员(30.8%),但是都没有超过普通话和长沙话的比例。另外,在所调查的被试中过半人数观察中父母多使用长沙话(61.5%),老师多使用普通话(64.4%),父母和老师使用长沙塑料普通话的比例分别是16.3%19.2%,在亲戚当中,年龄越大则使用长沙话比例越高,长沙塑料普通话使用比例则很低,相反,亲戚中的青少年群体使用长沙话比例较长者低,长沙塑料普通话使用比例则高出许多。此外,将近80%的杂货店老板和小贩、公交车司机主要使用长沙话,普通话使用率很低,分别只有4.8%5.8%,同样长沙塑料普通话使用比例分别只有4.8%9.6%,而在咨询业人员和医护人员当中普通话的使用率远高出前两者,分别是70.2%42.3%,长沙塑料普通话的使用比例也相对较高,分别达到了20.2% 25%

5  结论分析

在新方言“登注”的研究中,学者们把新方言的“登注”分为三个阶段,并把新方言登注为视角的观察到的三个阶段与Lobov(1972)的一些研究结论作对比分析。Lobov(1972)把新方言的产生分为“指示(Indicator),标识(Marker)和固定形式(Stereotype)”三个阶段,其中“指示”指一种变体特征出现在说话人言语中,不体现风格的差异,影响所有包含这种语音成分的词类,说话人没有注意到这种变体,这种变体可用于定义为区分组别成员的功能;标识(Marker):一种变体特征体现风格的差异,说话人在不同的场合使用不同的变体,因为使用不同的变体有社会意义;固定形式(Stereotype):一种变体特征已经完全是社会评价的主题,它可能很快与实际运用的形式分离,这种形式最终也可能消失。Johnstone BarbaraAndrus Jenifer2006)则把这个过程分为第一阶段的“登注”,第二阶段的“登注”和第三阶段的“登注”[10]。在第一阶段的“登注”中,地域变体的频率可以和一定地域(西南宾夕法尼亚)联系起来,其中特别是来自匹兹堡的,而且往往是工薪阶层和男性,但这种联系并未被感知,因为每个人都这么说。在第二阶段的“登注”中,地域特征开始有了社会意义,说话人开始一觉察到而且开始赋予地域特征一些风格上的意义,尽管当地人还能感受到其中的地域特征,但这种意义通过意识定型并和一定的阶层相联系。在第三阶段的“登注”中,人们进一步认识到原来的地域特征与特定区域的认同联系起来,这种感知等到更快的传播。

参照美国学者的研究结论,本文的研究结果表明目前长沙塑料普通话正经着一个“登注”的过程,整体上开始由第二阶段的“登注”走向第三阶段的“登注”。

问卷统计数据结果显示,已经有很多人能分辨出长沙塑料普通话,能自由区分并转换使用这种变体,能对这种变体做语言熟练程度、语言态度及语言使用状况的判断。所有的迹象表明,长沙塑料普通话已经与当地的认同联系起来,正在缓慢完成登注的过程。

随着长沙经济发展持续提速,外来人口和流动人口增加,对外交流不断扩大,塑料普通话的存在和发展空间还将进一步提升,使用长沙塑料普通话可以毫无困难地与说普通话的人自由交流,同时又保存了长沙本土语言生活的特色,而加入到长沙的外地人在融入本地生活以后也会或多或少受到塑料普通话的影响,可以预见,“塑普”的使用人数将会越来越多,而未来青少年是塑料普通话的最主要的使用者,他们的使用又将推广、影响到各个年龄层面。

本论文结合了社会心理学的配对变语实验和社会语言学的问卷及访谈等调查方法,以在长沙长期生活、对长沙语言生活状况有良好认知基础的人群(其中包括曾经长期居住但目前不在长沙的)为调查对象,运用了新方言“登注”的研究视角和方法考察他们对长沙塑料普通话这一新生社会方言的认知态度和具体使用情况,虽然抽样调查得到的有效样本只有104份,但是样本可靠,后续的统计方法也是可行的,因此其结果基本上是可信的。下面我们对本论文的调查和研究的结果作一个总结并对相关问题进行讨论和分析。

但本论文也存在一些问题和不足。首先,在被试的范围和数量上,由于受客观条件限制,接受调查的被试人数仅为100多人,经过筛除,有效的样本只有104份,样本的数量不够大,范围不够广,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对研究结果有所影响。其次,在变语实验中,由于录音人不会说长沙地方普通话,第四段录音是她经过模仿、听练以后学说的,发音不够地道,有刻意模仿的痕迹,这对我们的研究结果可能造成了影响。我们将在以后的研究中加以改进。

 

 

                    参考文献

1.   黄伯荣,廖序东.现代汉语[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37-59.

2.   许小颖.语言政策和社群语言——新加坡福建社群社会语言学研究[M].北京:中华书局,2007

3.   鲍厚星.长沙方言研究[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9

4.   李永明. 长沙方言[M].长沙:湖南出版社,1991

5.   黎慧.母语为长沙方言的青少年对长沙方言和普通话的语言态度及使用情况调查[D]中国优秀硕士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2008:42

6.   林茂灿,颜景助,孙国华.北京话两字组正常重音的初步实验[J].方言,19841):57

7.   劲松,牛芳.长沙地方普通话固化研究——地方普通话固化的个案调查[A].语言文字应用,20104):42

8.   Agan,Asif, The Social Life of a Culture Value, language & Communication, 23: 231-237, 2003

9.   Johnstone BarbaraAndrus Jenifer, Denielson, E. Andrew, Mobility, Indexicality, and the Enregisterment of Pittsburghese, Journal of English Linguistics,2006.

10.  Lobov, William, On the Mechanism of Linguistics Change, In Sociolinguistic Pattern, Philadelphia:  University of Pennsyvania Press, 1972.


 

 


注释:

[1] 这一观察受香港城市理工大学石定栩老师的启发,在此表示感谢。

[2]这类格式表示“很A的”的意思,强调了某些性质状态的程度,也增强了形容词的生动性和表现力。

[3]这种形式不大能类推,多含贬义。

[4]可以类推,有加重语意的作用。

[5] 分别形容很着急的样子,密密麻麻,不利索,不干脆的意思

[6]得”的用例如“跑得两下就累了(跑了一会就累了)”。

[7]起”的用例如“我走起去好了(我走着去好了)”。

[8]如特殊的状语语序(小王睡了一觉舒服的)和宾补语的(这几天吃饭不进,睡觉不着,烦死我了).

[9]特殊句式如:能愿句:我就晓得我没地方养得。(我就知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养)这件事情就有蛮讨嫌啦;有字句:(这件事情可真讨厌);是非问句:还想吃我做的拿手菜不?

[10] Johnstone BarbaraAndrus Jenifer2006)中,原文使用的术语为“Indexicality”,但他后来的研究也都使用“enregisterment”,本文在此不作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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